“慕姐姐替大家看诊,不收费。阁里姐姐生病了不方便,她也不嫌弃,开了方子还准我在医馆煎好拿回去。我每回去,慕姐姐都在忙,忙着抓药,看诊,读医书,写手札……因为慕大夫很严格,对慕姐姐和她师姐都很严格……我见过慕姐姐的师姐几次,叫楚流韶,但是楚大夫总不在医馆,偶尔才回来,慕姐姐说楚大夫是在巡诊,去许多地方给人看病。楚大夫一回来,慕姐姐就会去铺子买果脯,尤其是杏脯买得最多,因为楚大夫喜欢。”
“我很羡慕医馆里那个晒药的姑娘,因为慕姐姐待她如亲姐妹,总是温柔地唤她‘婉婉’。我也想做慕姐姐的妹妹,可是我不能……慕大夫很有声望,我听别人说过,他是‘国手’,国手家里怎么能有一个清倌呢。所以我总是偷偷溜过去,可慕姐姐总能叫住我,她会给我一些穿过的旧衣服,其实她自己也才穿过两回……教我分辨药材,还教我识字……咳咳咳……妈妈说,‘又不是做真清倌,不是个睁眼瞎就行了,来阁里的客人难道还要看我琴棋书画不成’……”
“我快十五了,月事迟迟不来,妈妈急了,逮住我便发脾气,我跑得很快……跑去医馆给慕姐姐送点心,我亲手做的杏花sU。呵,妈妈不知道,她被骗啦!”玉珠垂着眸,眼里蕴着满足的笑,“我初cHa0早就来了。是我央着慕姐姐给我开了药,将月事一推再推……慕姐姐说凉药伤身,饮多了会影响分化,日后怕是影响子嗣。”
“我还怕什么子嗣呢,‘若是此生都不再有子嗣岂不好’,慕姐姐听了我的话许是难过,半天没有言语……我知道慕姐姐是心疼我……咳咳……慕姐姐是坤泽,她那么好,喜欢她的人肯定不止有乾元,我,一个清倌,身份低贱……我知道她有心上人,我偷偷瞧见过,她绣了只荷包,杏花粉雨,打的绺子好看极了……后来,那只荷包被楚大夫贴身收着……”
“妈妈快气疯了,说白养了我两年,等过完元宵,无论如何都要让我接客,我根本不关心。因为我发现慕姐姐最近瘦了许多,我去寻她说话,她偶尔还会词不达意,看起来心事重重。我去问婉婉慕姐姐怎么了,婉婉说是天大的好事,贝勒爷瞧上了慕姐姐,想让她入王府做妾……做妾!慕姐姐怎么可能被别人做妾!痴心妄想!咳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玉珠咳得有些厉害,青稚伸手替她拍了拍背,慢慢将气顺下去。
“我知道婉婉喜欢楚大夫。”玉珠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,“我看见她给楚大夫送荷包被拒绝了,她在那里不依不饶,扯着嗓子哭了许久,活像台子上的丑角。”
“我不喜欢婉婉,更讨厌楚大夫,虽然慕姐姐总说她师姐是大义,是悲悯……那又如何,换做我,连自己的心上人都护不住,情思尚不能解,还谈什么Ai天下人。”
“那日楚大夫回了医馆,留了不到两日又要走,说是南方时疫情严重。慕姐姐还是没有留她,连那个什么贝勒爷的事也是只字未提,只说下次再见不知何时,她想亲自送楚大夫出城。”
“那晚慕大夫被请去多罗亲王府看诊,医馆没人,我被妈妈骂得烦了,白日从阁里跑出来就躲在慕姐姐房里,讨个清净……慕姐姐房里的点心很sU,我吃了好几块,口渴得不行,可晾好的茶水刚喝了一口,我就知道不对劲……”
玉珠语气一凛,竟是咬牙切齿,“那杯茶里下了‘两相欢’。我在阁里待了两年,这些下作手段再常见不过。我当时就将那壶茶给倒了,心知定是有人要害慕姐姐,就等她送完楚大夫回来便要……便要……我等不及想追出去给慕姐姐报信,却想着她和楚大夫怕是要出城了。我想着走了也好,看天sE今夜怕有暴雨,若是慕姐姐不回来就更好了。我才松下气,便瞧见厨房那端婉婉捂着袖口探头探脑,我当下怒不可遏,揪住人就将她推在了地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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