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母跑到自己房间一阵翻箱倒柜,找出一块灰色人字呢的布料,一块军绿色的涤卡布料,递给盼娣:“灰色这块你去做件呢大衣,军绿色这个再去做件棉袄。陆赞他衣服多,不用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盼娣忙拒绝道:“妈,我衣服够了。有一套就行了,不用现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上回两边家人见过面,她和陆赞已经算是定亲了,那天她便顺水推舟地改了口。听未来媳妇喊自己“妈”,陆母心里甜滋滋的,手里的布料子直往盼娣怀里塞。

        盼娣一边推拒一边转过头向陆赞求救,指望他出来帮自己解个围,却见他看也不看自己,只低着头在那摸鼻子。她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,想给他使个眼色,一抬头便看到陆赞父亲从卧室里拿出个小布包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德运将小布包推到儿子面前:“这里面是五百块钱,还有给你结婚攒的票,有日用工业用品券,你们去买一对暖水瓶、一对脸盆。自行车票、手表票、还有收音机票也都攒好了,你去给盼娣买辆自行车,永久、凤凰的都行。手表你已经有了,给盼娣买一块!缝纫机票,供销社每个月有几张配额,你自己打报告申请。结婚前,你们俩辛苦一下,把这些东西买齐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面前父母大半辈子的心血,陆赞顿时头大如斗。自己只是入赘啊,这爸妈咋像人家那娶媳妇一样,拼命往外撒钱呢!亏得还是供销社的大师傅,咋干这种亏本的买卖呢!

        这下轮到陆赞向林盼娣求助了,他转过头向她打眼色,指望她能出来说几句。却见那死丫头低着头不说话。陆赞一狠心,便也在桌下踢了她一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要是两年后自己和林盼娣离婚……陆赞已经不敢想了,小时候被竹条猛抽的记忆涌了上来,他额头开始沁出冷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爸,不用!我自行车还能用,手表我也用不着!”

        万幸,那死丫头总算开口拒绝了,陆赞松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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