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蓓蓓生病了,徐老师先给你打过电话,你怎么不来?”她低声问道,“医生说她不舒服已经有段时间了,你可是一直和我说一切都好。”
对面的老年人操着一口方言骂道:“你个没良心的小女表子,问起你奶奶来了!我辛辛苦苦,起早贪黑地帮你带小孩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你到我这来耍威风了?小孩子生病是常有的事情,关我什么事情?”
周好好深吸了一口气,转头抹了抹眼泪:“你带着二爸住着我爸妈的房子,用着我爸妈留下来的钱,让我和蓓蓓搬出去住。这没关系,但是蓓蓓生病一直瞒着我,你想干什么?”
“小孩子能生什么病?都是你们娇惯的,我可没什么钱,别来找我。”老年人态度恶劣地连飙了几句当地脏话,怒吼一声挂了电话。
周好好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,她打开手机,仔仔细细地在几个手机银行刷新,来来回回地刷了三遍之后用双手捂住了脸。
现在是医院最繁忙的时间,走廊上络绎不绝,有人抱着新生儿喜极而泣,有人拉着亲人的手失声痛哭,世间的极乐和极悲被粗暴地融合在一起,演绎出一场怪诞又合理的人间默剧。
在几年之前,她也是在这里送走了自己的父母,那时候妹妹还小,不明白为什么疼爱她的人突然不见了,在周好好的怀里哭到脸都发紫。
车祸使周父周母身体都不怎么完整了,其实是当场死亡的,为了安抚家属的情绪还是稍微缝合了一下。
这刺目的白色,和当初盖在父母身上的布一摸一样,她已经快一无所有了,老天为什么还要夺走自己最后一点幸运?
窗外的天光很好,周好好吸了吸鼻子发誓这将是她最后一次哭泣。
徐老师发来消息说蓓蓓被推出手术室了,周好好扶着墙壁起身,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迎向了被护士团团围住的周蓓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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