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着细雨，四面八方都是浓墨般的树，还有藏匿在树后的敌人和敌人手中的武器。
“我引开他们，你突围。”李邕冲身旁的戚谢吼道，他头很疼，不知道是不是被敌人的子弹擦破了皮，脑后黏腻腻的，他不敢用手去摸，怕摸到血，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。
戚谢脸上涂着丛林油彩，五官像墨一样看不分明，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，透出坚决又温柔的神采，盯着他说：“你突围，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你特么的现在跟我争这个有意思吗？”李邕勃然大怒，他很生气，生气让他忘掉了一部分恐惧。
戚谢瞪了他一眼，然后把他朝后推了一把，只身冲入了幢幢树影后。比细雨还要绵密的枪声响起，李邕伸手去抓戚谢，没有抓住。
戚谢那一推大概用足了力，他非但没把人拉回来，身体还向后倒去，身后的土地变成了深渊，他一直向后倒，停不下来，周围的树都齐刷刷跟着倒了下来，下一瞬，整个世界在他头顶都颠倒了过来，惊恐让他呼吸困难，他想要喊，却喊不出来。
“李邕，李邕。”戚谢握着他的手臂，用力摇了一下，低声叫他。
李邕终于从梦魇中醒了过来，他惊恐地坐了起来，因为起得太快，还撞上了帐篷穹顶上挂着的灯。
戚谢跟着他坐了起来，抬手扶住乱晃的灯，摁亮了。
骤然亮起的灯光太过刺眼，李邕眯了下眼，侧身避开了一部分灯光，戚谢看见他脸色惨白，还在轻轻摇着头，像是要摆脱什么。
“做梦了？”戚谢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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